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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而富內外交困,轉型助貸能夠絕處逢生嗎?

發布時間:2019-10-08  作者:廠白小  來源:消金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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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4月28日,信而富成功登陸紐交所,成為繼宜人貸后,國內第二家美股上市的互金公司。


  在眾多互金上市公司中,信而富應該算是最特殊的一家,與宜人貸、拍拍貸等公司在上市后迅速扭虧為盈,開啟飛速發展道路不同的是,信而富上市以來,不僅沒有盈利,反而虧損規模逐年擴大。


  這直接影響了信而富在海外資本市場的表現,上市以來,信而富的股價一路走低,截止9月24日美股收盤,信而富的股價僅為0.53美元,較發行價(6美元)下跌91%。


  5月8日,信而富收到了紐交所的通知函,稱其跌破1美元的股價,已不符合美國上市標準,如不能在6個月內補足股價,達到上市標準,信而富將面臨退市的結局。


  而在國內市場上,信而富的日子也不好過,“調整兌付規則”、“退出P2P,轉型助貸”、“投訴飆升”等問題接二連三地發生,讓其飽受爭議,多次陷入輿論的旋渦當中。


  這家老牌互金公司,或許正面臨著,成立18年以來最大的一次危機。


  先購物后放款 投訴飆升


  今年8月,何明在信而富消費貸APP上借款時發現,要先在APP內的消費商城購物,才能激活借款額度。目前,該商城售賣的大多是旅游優惠卡、本地生活美食優惠券,寵物會所抵扣券等虛擬類產品,某些商品還存在時效性,只要未在規定時間內激活,就會過期。


  “這些東西根本沒啥用,說白了就是平臺的套路,變相收取砍頭息的。但沒辦法,現在這行情,能下款就不錯了。”何明無奈地表示。最終,他在信而富消費商城中“購買”了188元的“本來生活美食優惠券”,才獲得了1000元的借款額度。


  消金社注意到,聚投訴網站上,信而富上周的投訴量飆升,達到215起,投訴內容大多涉及信而富借款捆綁消費,變相收取砍頭息一事。


  在編號為“CN1313110”的投訴中,投訴人彭先生表示,今年8月,他在信而富借款時發現,平臺生成了兩筆借款記錄,一筆是實際下款的1600元,另一筆是在商城購買的虛擬物品,價值388元的導游卡,在借款到期后,他總共需還款1988元。按照irr公式計算,該筆借款的年化利率高達291%,遠超國家規定的36%的利率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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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先生借款記錄截圖,截自21聚投訴


  與此類似的,在編號為“CN1315408”的投訴中,投訴人潘先生也表示,自己每次在信而富平臺上借款,都需要通過購買商品來激活借款額度,根據借款額度的不同,對應的商品價格也不同,大多在借款額度的15%~2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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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先生購物記錄截圖,截自21聚投訴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投訴人表示,信而富消費商城存在購物不發貨、高價售賣劣質產品等現象。


  消金社發現,信而富APP上借款流程顯示,用戶認證注冊后可以獲得消費額度,消費額度可以在商城內購物積累信用,當信用提升后,可點擊商城首頁“額度轉換按鈕”將消費額度轉換為借款額度借款。不過,信而富客服稱,雖然商城購物可以積累信用,但是否購物取決于用戶本人,平臺不會進行干涉。


  這并不是信而富第一次出現類似現象,2018年,信而富消費商城剛上線時,中國經營報就曾報道過,信而富存在通過“幸運購”捆綁消費,變相收取砍頭息的現象。同時,有借款人在我愛卡論壇上表示,如果不使用幸運購,平臺根本不會下款。


  報道中還提到,2017年,信而富曾推出會員制度。消金社了解到,會員制度分為黃金、白金、鉆石三個等級,對應的價格為128元,198元,398元。其中,鉆石會員在不逾期的情況下,只要在一年內成功借款8次,會員費就能退回,


  借款人王東告訴消金社,想要退回鉆石會員費,非常困難。


  王東從2014年起,先后在信而富上借款20余次,算是老用戶了。會員制度推出后,王東發現如果不開通會員的話,平臺下款的可能性很小。為此,他開通了鉆石會員。但當他正常完成8次借款后,會員費一直退不出來。


  “每次在APP上退費都說額度已經放完,客服叫我打電話人工退費,可人工那邊又說可以直接在APP上退費,這樣來回好幾次,錢還是沒退出來!”王東有些氣憤地說道。


  為了要回會員費,王東也試過在第三方投訴網站反映情況,但都收效甚微。多次嘗試無效后,王東最終放棄要回鉆石會員費。“不搞這些了,沒用,要不回來的錢,就當送給他們了。”他最后無奈地表示。


  王東的情況并不是個例,據消金社不完全統計,在聚投訴、我愛卡論壇等第三方渠道中,都有都有“信而富鉆石會員退費難”的反饋帖出現。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借款人表示,在沒有逾期的情況下,當借款次數快滿8次時,會出多次申請,但依然借款失敗的情況。有借款人認為,這也是信而富故意為之,讓用戶無法滿足一年之內借款8次的條件,好達到到期之后不退還會員費的目的。


  事實上,無論是借款APP上通過購物變相收取砍頭息,還是信而富在借款過程中推出的會員服務,都屬于監管明令禁止的違規行為。


  2018年互金整治辦下發的《關于提請對部分“現金貸”平臺加強監管的函》中,曾提到,“強行搭售會員服務和商品變相抬高利率”屬于行業亂象,要求相關部門進行清理整頓。


  從“良心平臺”到“套路滿滿”


  王東告訴消金社,2014年,他第一次借網貸時,選擇的平臺就是信而富。


  “那個時候,在信而富上借錢是真的便宜,500元一個月,利息還不到10元,真算是良心平臺!”王東感嘆道,但他接著補充道:“但后來就有各種套路了,一開始是直接收幾百塊錢的服務費,后來還有了會員費,再后來就是買東西,反正要弄了這些才能借錢。”


  實際上,從“良心平臺”到“套路滿滿”的變化,恰好從側面反映信而富成立以來,一波三折的發展歷程。


  2001年,在美工作多年的信貸風險管理專家王征宇,帶領一批人歸國創業。創業伊始,王征宇和他的團隊,主要和銀行等金融機構打交道。在2003年~2009年間,他們為一半以上的全國性銀行以及眾多金融、科技機構提供各類信用風險管理服務。


  2010年,憑借之前的經驗,王征宇旗下的信而富開始涉足網貸。


  一開始,信而富通過線下獲客,大力發展“平均借款額度6000~10000,平均借款期限20個月”的信用貸款業務,但成績并不理想,數據顯示,信而富的壞賬率從2014年的7.3%上升至2016年的14.9%,但獲客成本一直居高不下。這讓信而富從2014年的盈虧平衡,跌至2015年的虧損3000萬美元。


  為了扭轉局面,信而富轉為在“額度500~6000元之間,期限為14天至3個月”的現金貸業務上發力。


  轉型之初,信而富選擇騰訊、百度等互聯網巨頭合作,巨頭帶來的渠道流量優勢,讓現金貸業務在發展初期的貸款規模迅速擴張,數據顯示,2017年信而富的貸款規模達到28.6億元,較之2015年翻了7倍。


  貸款規模的擴大,并沒有幫助信而富扭虧為盈。財報數據顯示,信而富在2016年、2017年連續兩年虧損,虧損規模擴大至3680萬美元。


  虧損的不斷擴大,主要有兩個方面的原因。


  一方面,跟大多數現金貸平臺通過簡單粗暴的高利率盈利不同的是,信而富奉行“低起步、穩成長”的策略,通過較低的借貸成本吸引優質用戶到平臺上借款,再通過重復借款來培養用戶借款習慣,提高用戶質量,最終實現用戶生命周期的價值最大化。


  因此信而富的借款利率長期處于行業較低水平,從其招股說明書披露的數據來看,2016年,信而富平均借款利率在23%左右,遠低于媒體報道的158%的行業同期平均利率。


  這讓信而富贏得了市場,數據顯示,信而富的借款人數量在3年內翻了10倍,復貸率高達60%以上,并且,信而富借款人的質量也穩步提升,招股說明書中還提到,每個借款人累計貸款額從第一個月的約100美元增至第12個月的約1000美元。


  另一方面,在P2P理財端的運營上,為了迅速占領市場,信而富在給予新用戶高額補貼的同時,還在不斷加大營銷方面的投入。據信而富17年一季報數據顯示,信而富當期獲客激勵(指平臺付給向首次借款的現金消費類借款人出資的出借人的一次性費用,以幫助平臺吸引具有較高終生價值的白名單借款人。)金額高達620萬美元,與此同時,在營銷費用上的開支高達2530萬美元。


  理財端高額的獲客補貼和營銷費用,讓信而富2017年的運營總支出達1.248億美元,同比上漲40%。而同時低廉的借貸成本導致信而富雖然借款規模迅速擴張,但單筆貸款利潤較低,最終導致了2017年上市后繼續虧損。


  2017年底,互金整治辦《關于規范整頓“現金貸”業務的通知》的下發,讓整個現金貸行業開始進入監管時代,監管趨嚴讓整個現金貸行業規模不斷壓縮,這讓信而富“低起步,穩成長”戰略的推進步履維艱。


  在理財端方面,受2018年雷潮影響,網貸投資人信心下降,平臺交易規模不斷縮小,信而富2018年三季報顯示,信而富撮合交易總額環比下降52%,同時,出借人的出逃讓信而富深陷流動性危機。


  為了緩解平臺資金壓力,信而富不得不放棄原有的低價策略。在2018年上線的消費貸中,信而富不惜通過“捆綁消費”,“搭售會員服務”等違規行為,變相提高綜合借貸成本,從中獲取更多費用,緩解平臺資金壓力。同時,信而富也通過裁員、關店等方式減少運營支出。


  但這并沒有讓信而富止住頹勢,信而富2018年審計報告顯示,2018年全年,信而富凈虧損2.43億元,同比增長111.3%。更為糟糕的是,信而富內部的人事結構也不穩定,一年之內,CRO、CFO等核心高管相繼離職,就連王征宇也一度被架空。


  今年4月15日,信而富的投資人收到了平臺調整兌付規則的短信,信而富將取消“剛兌”,改為分月兌付,這也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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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而富投資人收到的短信


  兩天后,信而富在紐交所的股價跌破1美元的警戒線。如果不能在半年內補足股價,重新達到美股上市的的標準,這家曾經的“良心平臺”將面臨悲情退市的結局。


  對于信而富的現狀,互金媒體人洪偌馨曾如此評價:這家公司的失敗很大程度上源于不接地氣、不夠狼性。商業的世界是殘酷的,由海歸精英主導的、帶著不合時宜的理想主義情結的信而富,最終還不敵一些本土的實用主義者們,例如趣店。


  轉型助貸,能夠絕處逢生嗎?


  面對退市危機,信而富給出了自己的答案:退出網貸業務,轉型助貸。


  6月17日,信而富宣布,已和Hongkong Outjoy Education Technology Co., Ltd.(以下簡稱:OET)簽署戰略合作協議。


  根據協議,OET將和信而富一起合作成立“天津白達易企業管理咨詢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白達易”),運營以機構資金為放款主體的助貸平臺。同時,OET將在未來六個月內向信而富方面以美元的形式投資1億元人民幣,用于白達易的運營,并確保白達易能夠獲得持牌金融機構的出借資金。


  作為交換條件,OET將獲得信而富A類普通股,鎖定期為1年,投資價格為信而富美國存托股票(ADS)在生效日期前30個交易日的加權平均收盤價加上30%溢價。


  實際上,信而富準備轉型助貸的消息在5月底就已經傳出。5月20日,信而富和投資人的會議中,聯席首席執行官王博透露,平臺已經確定了業務轉型方向,將從個人資金轉到機構資金。這一消息直接讓信而富5月28日的股價暴漲72%,收于0.53美元每股。


  那么,轉型助貸,真的是信而富絕處逢生的機會嗎?


  去年12月底,互金整治辦下發的“175號文”指出,將積極引導正常運營的網貸機構轉型為網絡小貸公司,助貸機構或為持牌資產管理機構導流。


  “175號文”出臺后,眾多頭部平臺都開始不約而同地發力助貸業務,從財報數據來看,融360金融、樂信、趣店、拍拍貸等互金上市公司的助貸業務占比和合作的持牌機構數量都大幅上升。


  這讓不少人認為,比起牌照稀少的互聯網小貸公司和競爭激烈的導流機構而言,轉型助貸,似乎成為P2P網貸機構最理想的選擇。


  但有業內人士指出,頭部平臺的案例并不能代表整個行業的情況,對于大部分平臺而言,轉型助貸,前景并不樂觀。


  首先,持牌金融機構在助貸機構的挑選上有一定的門檻,能夠為其帶來巨大的流量和客群的機構才是理想的合作伙伴,這就要求網貸平臺在大數據、獲客、反欺詐、風控等方面占據優勢。


  其次,是否具備足夠的資金實力也是網貸機構轉型助貸能否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麻袋研究院高級研究員王詩強在接受獨角金融采訪時表示:“頭部機構轉型助貸因為公司或者股東實力較強,在外部合作時,可以給予平臺信用背書或者提供風險保證金,因此,傳統金融機構愿意與其合作。


  最后,就行業整體情況來看,網貸機構轉型助貸仍處于摸索階段,除了上述幾個頭部平臺做出嘗試之外,并沒有其他它案例可供參考。并且,目前主流的助貸業務大多都是線上小額業務。西南財經大學金融學院助理教授陳文在接受北京青年報采訪時提到:“如果與更多的金融機構順利合作,必然給平臺帶來營收,但在平臺轉型前期,助貸帶來的營收是有限的。”


  因此,對于提出轉型助貸的信而富而言,雖然平臺在獲客、風控等技術層面具備一定優勢,但資金緊張,急需扭虧為盈的現狀并不能為其轉型提供有利的條件。


  值得注意的是,王征宇在接受網貸之家采訪時對轉型助貸的前景表示樂觀,但目前,關于信而富轉型助貸的具體進展,并沒有更多消息傳出。而信而富的股價卻持續低迷,目前僅為0.41美元,距離紐交所要求1美元的“及格線”仍有不小差距,隨著半年“補救期”截止日期的臨近,留給信而富的時間不多了。注:文中部分受訪者為化名。



文:廠白小 來源:消金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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